笑如猫头鹰

你愿意来看我的世界吗?

你丑我瞎——苦夏

一颗吐槽的蛋:

客人推门进来的时候,苏万正在倒腾显微镜。


“老板治精神病去了。”他头也不抬道,“大活不接!”


那客人微微一愣,显然愕于无法分辨自己是大活还是小活;眼前的年轻人大夏天的在没空调的店里闷了一头汗,脖子里搭着条毛巾,嘴里含着冰棍,这时才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,原本不耐烦的神色立刻变得新奇起来,转了语调道:“哟!您验光啊还是配镜啊?”



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后院里就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声音不大,却很怪异,那客人被吓了一跳,苏万却笑嘻嘻地偏头看向后院,解释道:“嗨,太高兴了,您不知道,自打我高考完,我爸每天都日几……放几炮庆祝来着。”


客人:“……”


苏万:“来来来您坐,有什么需要的?”




瞎子习惯性的推推自己鼻梁上不存在的墨镜,给子弹重新上膛。


这头苏万吹着口哨推门出来,甩甩手里的发票:“看,业务!居然有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配眼镜……你不是打的挺准的嘛?”


黑眼镜神色漠然,没有吭声。苏万知道他自打给眼睛做了手术,视野是清晰了不假,拎起枪却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,就见了天的在后院里倒腾,院墙上一溜排的枪眼,也不知道在瞄什么东西。苏万转转眼珠,拎了一个易拉罐放在自己头上,一溜小跑到后墙边,两边食指指了几下头顶,示意他打。


黑眼镜终于破功笑了一声,抬起枪口,慢悠悠道:“站稳了。”


苏万屏息——尽管对面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信任的人,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依旧让人有肾上腺素飙升的奇怪感觉——在瞎子扣动扳机的前一秒,他微微屈膝,接着往身后的花坛上一跃,这个动作凝聚了之前所有训练的精华,身形飞快,头上的易拉罐几乎纹丝不动。


黑眼镜瞳孔剧烈收缩,条件反射的把手腕一抬。




“砰!”




“——所以我说,”苏万拖长声音道,“都是你的心理作用,像你这种打手枪比吃饭都熟练的大叔,怎么可能换了个高色彩饱和度的瞄准镜就不会玩了呢……”


瞎子迟迟没有说话,半晌剧烈喘息,突然把枪往地上一扔,大踏步朝着苏万走了过去。


苏万直到这时才感觉到危险临近,急忙踩在墙上一个翻身上了房顶,没命狂奔起来。




外面两个路边下象棋的大爷闻声同时笑了起来。


其中一个在脸上用手比了个眼镜:“削徒弟呢。”


另一个揶揄道:“好容易收了个带进家门的,真舍得这么削了?”


先前那个道:“该啊,没个正形,我看了都想削。”这是在说苏万。


他拎起棋子,往棋盘上一搁,又失笑道:“……纸老虎。”


不知道是在说谁。




苏万汗如雨下,大字型躺在地上,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干了。


瞎子倒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吊儿郎当样,一脸的嘲讽,啧了一声,到了也没真的动手,反而在板凳上坐下来开始装昨天拆开来修的空调。


苏万呼吸一时半会还平复不下来,喘着问:“下午……干嘛?”


瞎子:“削你。”


苏万:“削……一中午了……还削?”


瞎子漠然道:“你欠削。”




苏万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,颤颤巍巍的去冰箱那里摸冰棍,就听到瞎子说:“起子递过来。”


苏万:“噢,冰棍吃不?”


他手里拿了两根冰棍,右手无名指小指之间夹了一根梅花起子,黑眼镜微微偏头,就这苏万的手直接把冰棍咬进嘴里,接过起子上起螺丝来。


苏万也含着根冰棍,直接往瞎子背后一扑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

瞎子含混道:“一身汗往哪蹭!”


苏万哈哈一笑,又在他背后使劲蹭了几下,瞎子憋不住也笑了,又自己摇了摇头。




苏万:“我觉得这个昨天好像不是从这里拆出来的……”


瞎子:“你修?”


苏万立刻不吭声了,然而有几个部件怎么装也装不回去,最后瞎子也只好放弃,空调盖子一丢,宣布:“买个新的。”


苏万两眼放光:“下午出去吗?”


黑眼镜想了想,笑道:“明天再说……下午带你去认人。”




北京城里一副山雨欲来,空气又黏又热,呼吸都是滚烫的。师徒两个戴着一样的鸭舌帽,晃晃悠悠的进了地铁站,黑眼镜又被安检拦下来专门检查,正好错过一班地铁——


”我觉得你主要是眼睛长得不像汉族人。“苏万总结道。


这一站地方偏远,并没有什么人,师徒俩并排占了一把椅子,黑眼镜长腿伸在地上,他术后不是大太阳天就很少戴那副墨镜,裸露的双目眼窝极深,虹膜颜色很浅,乍看上去有种说不上来的、异族的帅气。


他勾勾嘴角,漫不经心的笑了笑。




两个人转了两次线,再出站的时候风就刮得很大,撩的人睁不开眼睛,苏万大声问:“去——哪——”


瞎子一手把住他的肩膀,直接搂的他转了个圈,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


瞎子领着他在小巷子里钻了小十几分钟,到了一处装卷闸门的平房,门口站着一对西装革履,带着墨镜的大汉。


妈呀,黑社会吗?苏万心说,阴天还带墨镜?


“哎!”其中一个伸手一拦,“干什么的?”


黑眼镜:“是我。”


墨镜男一脸的莫名其妙:“你谁?”


瞎子和苏万同时沉默,两人对视一眼,显然是对这种情况熟悉已及。




下一秒瞎子劈手摘下墨镜男的墨镜,戴在自己脸上。


苏万目睹了墨镜男脸上的表情迅速的变成恍然大悟,接着谄媚道:“齐爷!哈哈哈,没认出来……”


瞎子:“……”


这个人知道他姓齐?苏万敏锐的意识到这些人对瞎子的称呼很不寻常,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被牵着进了屋,往地下室走去,黑眼镜一边下楼一边问:“刘雨回来了没有?”


墨镜男轻声道:“大姐刚看了监控,突然说去补个妆……”


瞎子微微一愣,噗的一声笑了,用食指在嘴上比了比,示意其他人不要乱说话,伙计们立刻意会,都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,苏万一头雾水,看着瞎子摘下墨镜物归原主,大家都板起脸,一副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的样子。




这时候门后传来嗒嗒的高跟鞋声,门打开先看见的是一双藕臂,戴了个水头很好的镯子,衬得肤色像玉一样白,手臂的主人穿一身黑旗袍,嘴角含笑,优雅的在房间里唯一的圈椅上坐下。


哇!美女!


苏万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,突然觉得屋子里气氛非常奇怪。


美女轻声问:“这位兄弟是哪个盘口的?”




瞎子嘲苏万比了个“你上”的手势。


苏万当时就愣了,心想上什么上,要动手吗?


屋里一片死寂,苏万略一犹豫,瞎子就知道装不下去了,只得开口道:“小雨。”




美女的脸迅速垮下来,一秒换上东北口:“叔咋是你NIA,浪费老娘……浪费我感情。”


刘雨旋即掏出手机就要拍照,瞎子眼疾手快,劈手去夺,刘雨只好道:“就拍一张嘛!咋这小气!烧给我爸我爷爷哦,到死都不知道你长啥样呢。”


她这么说了,黑眼镜便略一停顿,无奈地松手任凭她拍,他一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,一时间屋里的伙计们纷纷掏出手机,像是明星见面会一样噼里啪啦拍个不停。


拍罢刘雨把手机一收,爽快道:“不白拍你的,给你打对折。”


苏万爆笑出声。




刘雨看了他一眼,大大咧咧问道:“这就是他们说你养的那只兔子?”


黑眼镜收了笑,微微一顿。


他和苏万几乎同时开口。




瞎子淡淡道:“他不是兔子。”


苏万:“对啊对啊我就是他养的兔子。”




瞎子:“……”




刘雨笑的简直停不下来,末了擦擦眼泪道:“你不错!姐喜欢!”


苏万:“……阿姨今年贵庚啊……”


刘雨:“叫谁阿姨呢!我才二十六!我爷爷就管他叫叔叔!瞅他这个样再往上我好意思叫不!”


苏万被她揪着耳朵,连连讨饶,刘雨才松开手,转头和瞎子两人商量了一下价格——苏万这才知道她是京城颇有名的军火贩子,而且似乎和瞎子是几代世交——价格的敲定非常隐秘,两人以手相握,无声的交流完毕,刘雨起身打开一处暗门,苏万伸头一看——




“这么牛!”他屏息低声道,“现在走私军火也开自选超市啦?”


“你不能进去!”刘雨炸毛道,“你以为谁来都这样呢?”


瞎子简短道:“等着。”


他一闪身进了门里,刘雨把门一合,他就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她和苏万闲聊。


刘雨:“……姐跟你说,当兔子是对的,当徒弟很快就会死了,当兔子没准能活很久。”


黑眼镜:“……”


苏万:“我前面还有一个挡着呢,暂时不用担心。”


刘雨一顿,断言到:“不可能!他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
黑眼镜哑然失笑,扬声道:“还有一个徒弟。”




刘雨:“……”


苏万嘿嘿一笑,刘雨伸手在他脑门上使劲弹了一下,也笑了一会,突然道:“我小时候还想嫁给他呢。”


苏万:“……”


刘雨唏嘘道:“小时候不懂事,啥岔辈了的都不明白,我爹就和我说嫁给他得一辈子吃青椒……”


苏万:“……你很讨厌吃青椒?”




刘雨:“也没有。只是突然意识到比起不用吃青椒,我好像也没这么稀罕他。”


苏万:“……青椒这种东西……吃着吃着就习惯了……”


刘雨:“……关键是今天一看,也寐多帅嘛,就那样儿。”


苏万心说那你补啥妆嘛,学着她的口音道:“就是,就那样儿,寐多帅!”


瞎子:“……”




两个人很快熟悉起来,没过几分钟居然真的开始姐弟相称,瞎子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,听着两个人脱线的对话。


苏万:“榴弹炮有没有嘛……”刘雨:“手伸过来……恩,这个数,这个数。”


苏万惊道:“这么便宜!”


刘雨:“单位是万。”


苏万:“我知道啊。”




刘雨:“……”


她看苏万的眼神瞬间变了,苏万道:“给我来……”


瞎子终于听不下去了,把背包一拎,门打开,面无表情道:“来什么?”


苏万飞快道:“没什么。”




刘雨嗤了一声,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,刚转过身却又突然想起什么,炸毛道:“我差点忘了!你上次介绍来的那个吴老板怎么回事???我都想不起来他忽悠了什么,就记得我磕了迷魂药一样给他打折!我操,他是专业搞诈骗的吗?”


瞎子立刻乐了,懒懒的问道:“被吴邪骗了多少?”


刘雨:“妈的!他就是吴邪?这么有钱还这么抠!要不是他的伙计长得帅我……”


苏万立刻开始和稀泥:“他就是我师兄!算亲友价好了……”


刘雨叉着腰做剪刀状,默默思考了一会,满意道:“好吧。亲友价我还有的赚。”


她接着说道:“找你的人都问到我这来了,你是歇一歇还开工呢,还是洗手不干了?给个准话,我好和人说。”




瞎子想了一想,答道:“徒弟带不出去……半年以后吧。”


刘雨:“嚯!这一竿子给我撑得够远的……欧啦,没事了。”


她说着话把瞎子的东西点了一遍,甩给苏万,苏万一脸困惑,刘雨便竖着眉毛:“师父拿东西,徒弟空着手吗?谁教你的规矩?”




苏万迟钝道:“是啊是啊哈哈哈……”


他伸手一接,被那重量在手里一压差点没跪,黑眼镜看够了笑话,朝他招招手,示意他递过来,苏万却没答应,自顾自把背包往背上一甩,长长的呻吟一声,努力顶了起来,突然往瞎子背上一跳,瞎子便熟练地接住,苏万哈哈大笑,卡在黑眼镜的背上,还背着很大的背包,像是一枚巨大无比的蜗牛壳。


刘雨:“……”


瞎子笑道:“走了。”


他轻巧的背着苏万,仿若无物,朝地面走去。




外面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的砸雨点,风带着凉意,裹挟着泥土的好闻气味。苏万深吸一口气,兴高采烈道:“不用空调啦!”


黑眼镜嘴角带笑,身后刘雨的伙计递过来一把伞,苏万在两人头顶撑开,师徒两个一起步入雨中。


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,便只听到苏万说:“……朋友,打个商量,不要总搞的好像我是一头热一样……”


瞎子嘲道:“你本来就是一头热。”




刘雨细听了一会,哑然失笑道:“狗男男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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